金沙棋牌官网平台-金沙棋牌娱乐网址

流浪者纳博科,的诞生史

   第二个洛丽塔在美国,一个被绑架、囚禁的女孩萨丽·霍娜。那是发生在美国加里福利亚小城卡姆登的一件真实绑架案。1948年6月15日,13岁的萨丽·霍娜在放学途中被52岁弗兰克·拉萨尔绑架,并带她离开卡姆登逃至圣何塞,住在一家汽车旅馆长达两年。这期间,萨丽成为弗兰克的性玩偶,还被胁迫以父女相称。1950年3月23日,趁弗兰克外出之机,萨丽通过电话偷偷向联邦调查局报警,这一骇人听闻的案件才得以侦破,最后,弗兰克背叛入狱35年。需要说明的是,纳博科夫1940年秋天由法赴美,生活了整整20年后才返回欧洲,萨丽·霍娜案爆发时,他正身处美国。所以,美国威斯康辛大学教授亚历山大·多林宁在《萨丽·霍娜怎么了?纳博科夫<洛丽塔>的真实来源》一书中认为,纳博科夫曾经认真研究过“萨丽·霍娜案”,理由有二:一是纳博科夫在自己传记第二部《俄罗斯岁月》里记述过这件事情:“一名不道德的中年罪犯”将15岁的萨丽·霍娜从新泽西州劫持过来,做他“跨越全国的奴隶”长达21个月,直到在南加州一家汽车旅馆被找到。二是美国国会图书馆藏有一份纳博科夫手写的报纸摘要—1952年8月20日萨丽·霍娜死于车祸的报道:“15岁的萨丽·霍娜几年前被一名退休机修工拉萨尔绑架了21个月后,上个星期天死于交通事故···”多林宁还将萨丽·霍娜与洛丽塔进行了比对:她们都是13岁的年龄,都有一个单身母亲,都是赤褐色的头发,乳房都像意大利文艺复兴画派的色调,最要命的是两人都死于车祸,而造成她们韶华早夭的罪魁祸首—真实的罪犯弗兰克·拉萨尔和小说中虚构人物亨伯特都被判处35年徒刑!

提起弗拉基米尔·纳博科夫的名字,人们往往会想到《洛丽塔》。但纳博科夫还着有大量其他小说,也有译作、诗集和剧作等。此外,纳博科夫还是个昆虫学家,有一种蝴蝶甚至以纳博科夫命名,更不必说他颠沛流离、充满波折的人生。这样的一个人,如果仅仅用《洛丽塔》里的亨伯特来替代,显然是不够的。 于是便有了传记。关于纳博科夫的传记,已经问世的至少有8部,而这8部传记几乎都是以纳博科夫的创作历程来作为脉络的。其中这部由漓江出版社刊行的《纳博科夫评传》,算是距离现在最近的一本关于纳博科夫的传记了,本书的英文原版出版于2010年的英国伦敦,原作者芭芭拉·威利是东欧文学评论重镇《斯拉夫和东欧评论》杂志的副主编。 纳博科夫一生都在流浪,从初起的俄罗斯辗转到了克里米亚,后又投奔到了德国柏林,希特勒上台之后搞清洗,他又不得已去了法国,法国沦陷后再去了美国。这种流浪不禁让人想起蔡元培、胡适、陈寅恪等,他们同样经历着颠沛流离的人生,同样为着文学的信仰而不懈地努力。前些年有个作家岳南,做了这类中国文学大师的集体传记,名叫《南渡北归》。而这种颠沛流离与大师们后来的成功也有着密切的联系。 1924年,纳博科夫的长篇小说《玛丽》问世,若说《洛丽塔》里的亨伯特依稀有纳博科夫的影子,《玛丽》的主人公加宁简直就是他的镜像。40多年后,纳博科夫在自传《说吧,回忆》中也承认这一本小说的自传痕迹。这部小说的成功就好像一块砝码,放在了纳博科夫的天平上,这座天平本有两样东西,文学和昆虫,这块砝码就加在了文学的一侧,从此,纳博科夫毅然走向了文学大师之路。在柏林,纳博科夫启用了笔名“西林”,创作了《王、后、杰克》、《圣诞故事》、《黑暗中的笑声》等多部知名作品,这可算是他文学创作井喷的岁月。 在一个本不属于自己的地方,纳博科夫用着不是母语的语言,却达到了文学造诣的巅峰。回顾东方,这让人又感到与林语堂相仿。林语堂1935年后在美国和法国用英语发表了多篇小说与非小说,其后的诺贝尔文学奖提名,也大多藉此,和纳博科夫惊人地相似,两位大师“南渡”的黯然却不约而同成就了文学的辉煌。但与其说这是历史的巧合,不如说这是大势使然。因为在这段岁月里,不唯纳博科夫和林语堂,诸多大师们汇流欧美,形成了空前强大的阵容,可以说在“二战”前的这段日子里,大师们完成了集结。 如《纳博科夫评传》提到,那时在柏林的或者说到访柏林的文学家就很多,纳博科夫与他们也颇有交流,书中提到的帕斯捷尔纳克、高尔基、马雅可夫斯基等可算是当时苏联文学的当红人物,而纳博科夫,只是一个“南渡”文人,和他们无法相比,譬如说着名作家爱伦堡可以自由穿梭在巴黎、柏林和莫斯科之间,但纳博科夫却不行。这让纳博科夫很是苦恼。高尔基说:“伤痕和苦痛产生最好的文字。”纳博科夫正是在烦恼这种催化剂的作用下完成了诸多名篇的撰写。在该评传中,作者芭芭拉对于这一时期的每部作品都详略得当地做了评注,基本代表了当今文学界对于纳博科夫这一时期作品比较成熟的看法和论述。 在美国,纳博科夫完成了《洛丽塔》,这部最轰动、让他享誉一生的作品。其实,《洛丽塔》得以轰动,和它的被禁有很大关系。古今中外,大凡文学作品被禁过又解禁的,销量一般都很好,这主要源于读者的好奇心。《洛丽塔》是一个典型案例。它成形于1951年到1953年,书写成后没有出版社愿意担风险出版,于是纳博科夫找到法国一家地下出版社,将《洛丽塔》出版,随之而来的就是被禁,当1958年《洛丽塔》终于在美国问世的时候,发生了大抢购。然而读者的好奇并不完全来自于这是本禁书,还有很多探究明星丑闻的成分。因为据该评传爆料,《洛丽塔》灵感源于真实事件。 “出名的是《洛丽塔》,我只是一个默默无名的作家。”评传结尾处,芭芭拉给予纳博科夫一个谦逊的形象。 纳博科夫在美国,主要住在马萨诸塞州,相比于先前居住的巴黎算是北方,因此也可以说是他的“北归”。抛去政治观点,纳博科夫的文学造诣却不是一两句话就能概括的,他也是实至名归的大师。 图片 1screen.width-461) window.open('');" >

弗拉基米尔•纳博科夫以《洛丽塔》蜚声文坛。那时已经是1950年代。一直以来,制造“洛丽塔”的原材料都在积极的筹备。人们广为熟知的是纳博科夫写于1939-1940年的中篇小说《魔法师》,讲述一个中年男人因迷恋12岁小女孩而成为她的继父并且难抑欲念的故事,它显然是《洛丽塔》的雏形。 然而,事实上,萌芽还得往前推。 1975年,纳博科夫打算整理出版一部短篇小说集。他在1920、30年代因为生活所需,曾经用俄语创作过大量的短篇小说,现在他需要把它们翻译成英文。在此过程中纳博科夫不由得大吃一惊,“我遇上了亨伯特,有点衰老但分明是他,正陪着他那位早熟的*****女在我写于近半个世纪前的故事中散步”。这就是1926年写于柏林的《一则童话》。 名叫“埃德温”的老男人路遇一名魔鬼,魔鬼答应赐给埃德温一位妻子,条件是埃德温从中午到半夜在街上选中的姑娘的总数必须是单数。埃德温的目光在青春稚嫩的身体上游移,渴望拥有他的小仙女,但他犯了一个错,约定时间到来之前跟踪的最后一位姑娘,就是他看中的第一位。魔咒就此破碎。 在这个甚至被作家本人忘记了半个世纪的故事里,我们发现了亨伯特和洛丽塔最初的身影,假如我们的视线在这批1920、30年代的短篇小说中巡游,我们还会大吃一惊——到处都是亨伯特和洛丽塔。当然我指的并非纳博科夫写了很多老男人和小女孩的故事,而是指他不同寻常的写作风格,居然起始于那么早以前,似乎在他一拿起笔,就形成了他后来在1964年接受《花花公子》采访时所说的,“我的写作只取决于唯一的读者——我的自我”。 有必要重新阅读纳博科夫的短篇小说。这套《纳博科夫短篇小说全集》,总共68篇,以出版时间的先后线性排序,最早的是1921年的《木精灵》,下册后半部分是一些50、60年代的晚期作品,其余都写于20、30年代。在这套集子里,特别是构成其主体的纳博科夫早期的短篇小说创作里,我们可以发现作家四处散放的“自我”,起初有点简单,不那么成功,渐渐得心应手,偶尔有些反复,总体越来越明朗。 没有哪个“自我”是一蹴而就的。木精灵前来造访,向“我”诉说丛林中正在发生的可怕变化,战争带来了死亡和毁灭。这部作品写于纳博科夫21岁,构架非常简单,近乎平铺直叙。但其中有些东西是重要的。比如,俄罗斯文化传统,神话在文学中的隐没。普希金的血液不可避免地流淌在他的静脉中,包括后来被他厌恶的陀思妥耶夫斯基,在此时却对纳博科夫造成了某些神秘主义的倾向。纳博科夫发表《木精灵》时的署名是“弗拉基•西林”。在俄罗斯民间传说中,西林是一种神鸟,具有猫头鹰的身子和美女的面孔,像古希腊神话里的塞壬一样用歌声迷惑世人。“西林”这个笔名将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在俄罗斯流亡文学圈子里成为纳博科夫的身份代号。纳博科夫在1970年接受《小说》访谈时,解释“西林”这个名字的内涵,意谓“蛊惑、愉悦和继承”。这个理念贯穿了他一生的创作。 在这次访谈中,纳博科夫还说取名之时,“我仍然没有摆脱拜占庭式意象的魅惑,这一意象非常吸引勃洛克时期的俄国年轻诗人”。这是纳博科夫的一条文学亲缘。纳博科夫出身世袭贵族,从小接受良好的教育和文学的熏陶。父亲是有名的政治家,博闻强记,母亲爱好象征主义诗作。纳博科夫的整体创作风格比较接近果戈理和象征主义作家安德烈•别雷,但他对不同种类的庸俗及其心理机制的关注却让人常常想起契诃夫。纳博科夫的早期短篇小说创作就突出了象征主义意象和心理意识描写。写于1923年的《振翅一击》,从头至尾以科恩视角描绘他对伊莎贝尔的感观,直至小说结尾,全速滑雪的伊莎贝尔突然连翻了几个跟斗,科恩心头的眼睛清楚出现了“复仇,振翅”的字样;类似的主题还有1924年的《报复》,教授的妻子因床上惊现的惨白骷髅而猝死,那是教授为大学博物馆从国外带回来的,也是教授策划的一次对妻子“出轨”的报复。 背叛,死亡,无可名状的性欲,突如其来的暴力,这些是纳博科夫迷恋的主题。他的人物身上没有道德感,体现随心所欲的自我。纳博科夫在1967年接受《巴黎评论》的访谈时,谈到《洛丽塔》的创作,他说“我不关心公众道德”,其他的几次访谈也有类似观点,纳博科夫认为人物不是作家的傀儡,写作不需要处理思想,“最好的观众就是他每天在剃须镜中看到的那个人”。比起思想,纳博科夫更关心修辞。他很早就摸索到了主题与声音“布局”的原则。在1925年的《柏林向导》里,叙述者强调了无人雪道上“Otto”这个词语的音色之美,很多年后,我们在“洛丽塔”的发音里更加明确这种体会。纳博科夫从小就喜爱蝴蝶,博物学的研究让他坚定了对一般化、对概括的厌恶,拜托,那不是“一只虫”,而是一只亚卡飞蛾。个体是特殊的,生活是偶然的,他绝不愿意让他的主角成为某种道德或者反道德的化身,相反,他热衷于用戏仿去化解那些刻板固定的经典文学。 对纳博科夫来说,意识活动远远高于思想活动。象征主义的意味逐渐退潮,而深入人物的意识仍然是笔墨的重点所向。《洛丽塔》较之《魔法师》的成功,很大原因在于高度隐喻性的文本创造了“复杂的并置”和“反讽的颠覆”,比起《魔法师》里写作者呆板的叙述视角,亨伯特的视角显然更能够自然展现人物热烈滚烫的内心意识。通过建构一种多层面的叙事,亨伯特否认自身之外的其他视角的存在,但在亨伯特的视角之外肯定有一个隐蔽的空间,没有被他唯我独尊、自私自利、激情汹涌的目光所触及,却能被读者自觉感知。 这种视角转换的技巧正是纳博科夫在短篇小说里一再练习的。《恐惧》探索了对视角和身份之可变的关注。一个年轻人似乎人格分裂,自己很陌生,他爱的女人很陌生,整个世界很陌生,事物失去了它们原本的意义。在《完美》里,伊万诺夫溺亡,但他以为自己还活着,以一种飞翔的姿态俯瞰城市,正如在《未知的领域》,濒死之人的视界重叠了真实世界的幻影,“我”目睹库克和格雷格森的搏命厮打,读者则疑惑“我”是第三者还是这两人之一。《海军部大厦塔尖》采取的是书信体形式,一位流亡读者以轻蔑语气给一位流亡女作者写了一封信,指责她肆意篡改了他的一段私情。这一简单的事件中隐藏了对男性与女性、青年与成年、过去的热情与现在的冷静、生动的个人回忆与庸俗的文学滥调之间的多视角讨论。《被摧毁的暴君》干脆使用了内视化的视角,“杀了我就等于杀了他,因为他整个就在我体内”,很好地表达了权力对人的精神的控制。 纳博科夫的作品里有许多面貌酷似的设置,但他的魅力之一就是用独特的视角和意识流动的手法,赋予了每个人物独特的自我。除了《一则童话》、《魔法师》至《洛丽塔》的演化,我们还会发现,《未知的领域》构成了长篇小说《天赋》的预演;30年代的最后两个短篇《极北之国》和《单王》则在长篇小说《庶出的标志》里得到了回鸣。纳博科夫在早期创作了那么多短篇小说,无疑是出于当时流亡之时的经济考虑,但纳博科夫并没有屈从于商业化的需求,而是把它们当作了持续性的“风格练习”,来为他的长篇小说尝试主题和技巧。 BBC电视台在1962年的一次访谈中,询问纳博科夫为什么让“同一类事件反复出现,有时只是在形式上略有差异”,他回答:“那取决于我的人物。”换句话说,只取决于作家自己。自我——纳博科夫和他的人物的唯一风格。

我所喜爱和钦佩的美国作家可以开出一个长长的名单,海明威、福克纳自不必说,有的作家我只看到很少的译作,从此就不能相忘。譬如约翰。巴思、菲力普。罗斯、罗伯特。库弗、诺曼。梅勒、卡波地、厄普代克等,纳博科夫现在也是其中一个了。读到的纳博科夫的头一部中篇是《黑暗中的笑声》,好像那还是他在苏联时候写的,没有留下什么特别出色的印象,作品似乎与一般的俄罗斯作品没有多少差别,师承的也许是契调夫、蒲宁,写一个在电影院引座的姑娘的爱情故事,我现在一点也想不出其中的什么细节了,也许是我不太喜欢的原因,我一向不太喜欢那种旧俄风格的小说。后来读到过纳博科夫的《微暗的火》的选译,发现纳博科夫的晦涩高深显然超过了巴思和巴塞尔姆这些后现代作家。小说中有一个叫金波特的教授,行为古怪乖僻、言辞莫名其妙、思想庸常猥琐,好像就是这样,我所捕捉到的人物形象就是这样,因为看的是选译,不能目睹全书风采,但至少《微暗的火》让我感觉到了纳博科夫作为伟大作家的份量,不光是他的奇异的结构和叙述方式,他透露在书中的窖智面又锋芒毕露的气质也让人顿生崇敬之心。今年谈到了《洛丽塔》,不知此本与其它版本相比翻译质量如何,反正我是一口气把书读完的,因为我读到的头几句话就让我着迷。我喜欢这种漂亮而简洁的语言。洛丽塔,我生命之光,我欲念之光。我的罪恶,我的灵魂。洛一丽一塔:舌尖向上,分三步,从上颚往下轻轻落在牙齿上。洛。丽。塔。洛这个女孩的形象并不陌生,不知怎么我会把她与卡波地《在蒂法纳进早餐》里的可爱的小妓女相联系。都是活泼、可爱、充满青春活力的少女,这种少女到了作家笔下,往往生活在充满罪恶色彩的氛围里,她愈是可爱愈是能诱惑人,其命运的悲剧色彩就愈加浓厚。那个小妓女如此,洛丽塔也是如此,只不过洛丽塔还年幼、只有十二岁,她被控制在继父亨伯特的欲望之绳下,因而她的命运更加楚楚动人、别具意味。重要的是亨伯特,洛丽塔的继父和情人。这个形象使《洛丽塔》成为了世界名著。我想纳博科夫写此书是因为他对亨伯特发生了兴趣,《洛丽塔》的写作依据就是亨伯特的生活的内心依据。那么,亨伯特是什么?是一个年轻的中产阶级的绅士?是一个乱伦的霸占幼女的父亲?还是一个嫉妒的为恋情而杀人的凶手?我想都不是,亨伯特是一种欲望,是一种梦想,是一种生命,是一种苦难,也是一种快乐的化身,唯独不是概念和规则的象征。从心理学的角度去分析亨伯特与洛丽塔的“父女”之恋是没有什么意义的。况且这是小说,不是病例。我觉得纳博科夫写的不是典型的乱伦故事,而是一种感人至深如泣如诉的人生磨难,乱伦只是诱惑读者的框架。再也没有比亨伯特的罪恶更炽热动人的罪恶了,再也没有比亨伯特的心灵更绝望悲观的心灵了,再也没有比亨伯特的生活更紧张疯狂的生活了,亨伯特带着洛丽塔逃离现实,逃离道德,逃离一切,凭藉他唯一的需要——十一岁的情人洛丽塔,在精神的领域里漂泊流浪、这是小说的关节,也是小说的最魅人处。亨伯特说:“我现在不是,从来也不是,将来也不可能是恶棍,我偷行过的那个温和朦胧的境地是诗人的遗产——不是地狱。”亨伯特不是众多小说中刻画的社会的叛逆者、不是那种叛逆的力士形象。这与他的行为带有隐私和罪恶色彩有关。因此我说亨伯特只是一个精神至上的个人主义者形象。这种形象是独立的个性化的,只要写好了永远不会与其它作品重复,所以,在我读过的许多美国当代作家作品中,亨伯特是唯一的。他从汽车旅馆的窗口探出头来时,我们应该向他挥手,说一声:亨伯特,你好!作为一个学习写作的文学信徒,我所敬畏的是纳博科夫出神人化的语言才能。准确、细致的细节描绘,复杂热烈的情感流动,通篇的感觉始终是灼热而迷人,从未有断裂游离之感,我想一名作家的书从头至尾这样饱满和谐可见真正的火候与功力。当我读到这样的细节描绘总是拍案叫绝:离我和我燃烧的生命不到六英寸远就是模糊的洛丽塔!……她突然坐了起来,喘息不止,用不正常的快速度嘟贼了什么船的事,使劲拉了拉床单,又重新陷进她丰富、暖昧、年轻的无知无觉状态……她随即从我拥抱的阴影中解脱出去,这动作是不自觉的、不粗暴的,不带任何感情好恶,但是带着一个孩子渴望休息的灰暗哀伤的低吟。一切又恢复原状:洛丽塔蜷曲的脊背朝向亨伯特,亨伯特头枕手上,因欲念和消化不良而火烧火燎……事实上《洛丽塔》就是以这样的细部描写吸引了我。乱伦和诱奸是狠亵而肮脏的,而一部出色的关于乱伦和诱奸的小说竟然是高贵而迷人的,这是纳博科夫作为一名优秀作家的光荣,他重新构建了世界,世界便消融在他的幻想中,这有多么美好。纳博科夫说,“我的人物是划船的奴隶。”有了十二岁的女孩洛丽塔,就有了亨伯特。有了洛丽塔和亨伯特就有了《洛丽塔》这本巨著。我们没有洛丽塔,没有亨伯特,我们拥有的是纳博科夫,那么,我们从他那儿还能得到些什么?

  
  
  在西方,恐怕再也没有一部小说像《洛丽塔》这样在社会学、心理学、病理学、伦理学和性心理学等诸多领域引起广泛共鸣,继而衍生出一个带有神秘内涵的词语—“洛丽塔情结”。《洛丽塔》是个悲剧,书中出现的几个主要人物—男主角亨伯特、女房东察洛特·海兹、女主角洛丽塔、剧作家奎尔迪全都死于非命,但由于全书50%的篇幅涉及性和色情,1954年完稿后先后有4家美国出版社、2家英国出版社和1家比利时出版社拒绝出版。1955年9月,此书终于在文化审查相对宽松的法国付梓,出版社是法国的奥利皮亚文化公司。今天,恋童癖小说《洛丽塔》早已不算禁书,国内已至少发行了20个版本,但在当时,第1版5000册刚摆上书店,就被戴上“色情”帽子,评论界普遍认为此书是“衰老的欧洲在诱奸年少的美国”。事实上,《洛丽塔》的作者弗拉基米尔·纳博科夫一直拒绝评论界的指责,他不止一次说“《洛丽塔》根本不是情色小说”,“我只是如实写下主人公对性欲的需要,就像现实生活中无数男女的床第之欢”。

  1962年7月正是《洛丽塔》热到极点的时候,作者纳博科夫揣着卖出《洛丽塔》电影版权得到的150万美元,从法国迁到瑞士山城策马特定居。几天后,英国BBC著名制片人彼特·杜瓦尔—史密斯追踪而至,他代表全世界数以亿计的“洛迷”急切想知道的一个答案—14岁的小女孩洛丽塔有原型吗?如果有,这个小女孩是谁?她在哪里?但是,纳博科夫给他的答案非常冰冷:“不,洛丽塔没有任何原型,她诞生于我的脑海,她从未存在过。事实上我构思这个题材的时候,对小女孩一点也不了解,虽然我偶尔在社交场合遇到她们,但洛丽塔确实是我虚构出来的人物。”事实果真如此吗?1985年,英国学者威廉·阿莫斯在他的新著《虚构作品的原型》中开篇就说:“当一个作家否认他笔下人物有生活原型的时候,别去相信他!在这个问题上,托尔斯泰、狄更斯、毛姆、梅瑞狄斯···全都不诚实。”尽管没有被阿莫斯点名,但“当代小说之王”纳博科夫责无旁贷属于“不诚实”之列—到2008年,研究者们已经帮他找出3个有凭有据的洛丽塔原型。
  
  第一个洛丽塔叫罗丝·拉·塔澈。罗丝出身名门,是个带有宗教偏执情绪的爱尔兰小女孩。她在11岁时,与当时英国首屈一指的文学批评家约翰·罗斯金偶遇,40多岁的教授当即被她的美貌倾倒,他第一次看到罗丝时,就觉得“她像一只洁白的小雕像穿过薄暮的林间”。从此后,大名鼎鼎的罗斯金经常往罗丝家跑,借口罗丝家的奶油烤饼味道一流,于是,“圣奶油烤饼”就成了罗丝的爱称。暗恋了5年后,罗斯金实在忍受不了相思之苦,便向罗丝父母公布了“难以启齿”的情感,并在罗丝将满17岁的时候向她求婚,这一年罗斯金整整50岁。但是事情并没有如他预料的那样顺利,虽然罗丝答应了这桩婚事,却遭到双方父母的强烈反对,尤其是罗丝父母,他们根本不允许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异教徒,更让他们愤愤不平的是,大家都知道罗斯金患有“无法治愈的阳痿”,他们可不想让自己风华正茂的女儿结婚后过无性生活。就这样,罗斯金在期盼与非议中又等了3年,直到罗丝年满20岁具有婚姻自主权他们才终于走到一起。正如人们预料的那样,这个可怜的女人婚后只活了短短7年,就因疯癫、厌食、歇斯底里和宗教偏执狂死在爱尔兰首都都柏林一家疗养院,她的所有病因全都来自罗斯金狂躁症的折磨!罗丝去世后,她的命运和“少女的爱”引起很多人的同情。1994年,德国作家沃尔夫冈·凯普特意为她写了一本传记《眼睛的渴望》,并且认定纳博科夫的小说《洛丽塔》”整部作品都影射和直接涉及罗丝·拉·塔澈“。

   “隐性记忆”是一个很难理解的神经学术语,指隐藏在神经中枢里的“无知觉”记忆。把这个次套在纳博科夫头上似乎有些太过牵强,纳博科夫毕竟是20世纪伟大作家之一,尽管洛丽塔让人牵肠挂肚、让人捶胸顿足,她毕竟只是一个创作出来的人物。如果我们真想找到洛丽塔的原型,那就是—纳博科夫将这几个相近的恋童故事重新组合,创作出这个蓬蓬裙、蝴蝶结、”散发青涩水果味道“的洛丽塔,而他之所以矢口否认洛丽塔存在的原型,则是因为他担心引起诸如“对号入座”、“影射作家本人”等等不必要的麻烦。在这个问题上,其实很多学者反而不如孩子们看得透彻,比如法国女歌手艾莉婕15岁写的那首歌《我叫洛丽塔》:"我叫洛丽塔,洛或者罗拉,叫什么都一样—这不是我的错。”   

   第三个洛丽塔像纳博科夫的洛丽塔一样,也是个小说人物—1916年,德国作家海因茨·冯·里希伯格出版了一本只有19页的短篇小说《洛丽塔》,小说以第一人称的口吻,叙述一个“有教养的中年教授”在国外旅行时,被旅馆主人的女儿洛丽塔迷住,“她年轻得可怕”,而且“不只是她的美招引着我,还有一种奇特的神秘感,在每一个朦胧月夜扰乱我的睡眠”。故事的结尾,教授因为无法控制自己疯狂的爱,不顾洛丽塔10岁出头的年龄,终于在一个凌晨爬上她的小床,“在布娃娃的注视下”与她交合。几年后,教授旧地重游,向人打听洛丽塔的下落,得知在他走后不久,可怜的孩子就因病而死,连座坟墓都没有留下,教授黯然落泪,决心孤独度日,直到老死。根据纳博科夫的创作年表,他1922年6月从剑桥大学毕业后即来到柏林与家人团聚,在经历了父亲被杀、母亲出走诸多事件后,纳博科夫依然留在柏林娶妻生子,热心写作,1929年才迁往巴黎。德国学者米查尔·马尔在《两个洛丽塔》中考证,纳博科夫旅居柏林的7年里,不但格外垂青海因茨的作品,熟读《洛丽塔》,而且与海因茨住在同一街区!马尔由此认定,纳博科夫在小说中多次描写亨伯特待洛丽塔住进各种小旅馆,是受到海因茨作品的启发,“不管纳博科夫承不承认,海因茨的洛丽塔已经隐匿在他的脑海,只是他没有意识到而已,这是一个典型的‘隐性记忆’”。

本文由金沙棋牌官网平台发布于影视影评,转载请注明出处:流浪者纳博科,的诞生史